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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村的女知青(1 —— 3)         
我们村的女知青(1 —— 3)
[ 作者:关尔    转贴自:关尔的博客    点击数:4527    更新时间:2009-7-11    文章录入:黄土高坡
        我们村的女知青

  一、初识

  四十年前,那股插队潮流的策划者们为了使知青们到农村扎根,也煞费了不少心思,其一是把分到每个村的男女知青的人数基本控制在1:1,为何如此分,自有隐性玄机内含,美人计也好,乱点鸳鸯也罢,成不成是你们的事,反正我先给你们搭配好,等过几年你们一对对的互相带上嚼子拴上套,想不扎根都难。

   我和老Z是同班同学,在到村前我们并不知道我们村有几个女生。在公社搬行李时一看傻眼了,原来有五个女生,就我们两个男生。我们村这五个女生有两个是我们学校六七届的,另外三个是她们从外校带来的。自68年12月22日毛泽东的“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指示发表,老三届毕业生的出路基本上只有插队。既然都是插队,大家都希望找一个条件相对好一些的地方去插队,因此就有了跨校插队,当时的政策允许跨校插队,不管跟谁走,只要注销北京户口就行,这样就有了五女来自三校。五女自分两派,虽属闺秀,但巾帼不让须眉,都保留了一些造反派的脾气,为以后分灶埋下了伏笔。人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我们村有几个女生一人就能唱三台戏。

  我们学校的女生一个叫L,身高约1米58,短发微胖,鼓腮撅嘴,出口快,频率快,你有一言刚启口,她的十句已落埃,甭管她有理无理,没人能说得过她;另一个叫W,身高体健约1米7,比较踏实肯干。L带来的两个女生一个叫C,一个叫SH。C身高约1米6,眼小嘴甜脸盘大,颇有心计;SH身高近1米7,眼大肤白,比较恬静。与W同来的叫D,D身高约1米65柳眉吊眼,正瓜子脸,下颚较宽,性格较直爽,身材匀称面容姣好,喜好体育项目。

  刚到村里时,我们和女生同住在小队部的大院里的一排西房里,房子是一边盖的厦,分割成一个一居室和一个两居室,五个女生住两间,我和Z住一间,虽隔一堵土墙,但不隔音。每天晚间老乡走后,就听见她们叽叽喳喳地饶舌不止,奇怪的是她们的话题多半是围绕着她们班的男生,这个好,那个坏,这个长得精神,那个瞧着俗眉。一次她们由陕北的抻面皮延伸到她们班的男生,SH说:她班上有个男生,个子不足1米65,每天早、中、晚三次让班里的几个大个男生拽着胳膊、腿像抻面一样嘴里喊着一、二、三抻他。她话声刚落就把那些女生连同隔着墙的我们都逗乐了。SH接着说:每次抻完后还真能长出一寸多来,只是过一会儿就又缩回去了。

  一天天气挺好,我在院里拉了根绳晒被子,下午收被子时发现被子下半端怎么蹭得净是土啊?这时D在一旁偷着乐。我问:是不是你弄的?D说:不是我,刚才我们跳高来着,我一下就跳过去了,C特笨,没跳过去就把你被子压地上了。我说:真可气,也不说给掸干净。看着我生气地掸着被子上的土,D和W捂着嘴得意地笑着跑了。

    二、骑驴打鸡

  刚到村里时我们全体知青都到老乡家里吃派饭,互相交往不多,女生之间L、C、SH坐卧出行时刻相跟,W、D则也吃喝双傍形影不离。初到农村,女生对什么都感到新鲜,尤其对驴、马之类更是兴趣盎然。我们宿舍紧靠着饲养室的大院,饲养室大院是个规模不小的大四合院,有一匹独眼的马,一头全瞎的鱼(驴)骡子和几头毛驴及二十多头牛和一百多只羊。

  到村的第二天L、C、SH就到饲养室与饲养员商量要骑马,三大(满刚的三大,村里的饲养员)说:女子娃不敢骑马,惊省跌日踏咧(小心摔坏了)。可架不住她们死缠硬磨,三大被她们缠得莫法,只好牵出一头矮小的叫驴。这三人嫌驴太小,嚷嚷着要换个大点的驴。三大说:莫麻瘩,这鱼看上碎,量力可佗得太(力气大),你们就在院豁遛哈,不敢远去咧。她们三人一个牵驴,SH帮着C就往驴背上爬,要说C也真是够笨的,爬了好几次楞没爬上去。这时村里一些碎娃、女子也跑来看热闹,两个大些的女子凤娥和艾英帮着SH把C托上驴背,C刚骑好,一个碎娃拿着根棍打了一下驴屁股,嘴里喊了声“的球”,驴立刻向前跑去,慌得C忙抓住驴脖子上的鬃毛,身子也不由自主地滑向驴脖子,C在驴脖子后面还没坐稳,就见驴一低头,C顺着驴脖子坐了个滑梯出溜到地上,惹得看热闹的人都哄笑起来,饲养员三大双手对揣在袄袖里靠在驴槽边笑得大嘴都快裂到耳朵后面去了。

        凤娥和艾英说C骑驴的姿势不对,她们说:俄这达的女子不敢这样骑,女子兀样骑让人笑哩。凤娥还跳上驴背给C作了个示范:两腿顺在一边侧坐在驴背上。C二次上驴照凤娥的样子坐在驴屁股上。院子里有一个大粪土堆,一个娃牵着驴围着那个粪堆转,C兴高采烈地嘴里喊着“的、驾”,手里还拿着根棍乱舞,一不留神棍子抽在叫驴的腿上,叫驴挨了打往前猛一窜,驴头顶在牵驴的娃身上,把娃拱了个跟头,大家惊恐的目光瞬时都集中到娃的身上,这时就见叫驴把驴脸一甩,身子一扭,大概是想绕过摔倒的娃。说时迟,那时快,就听见一声怪叫,再看C,一个后空翻从驴屁股上翻下来跪在了粪堆上,把粪堆砸了个坑,好在C被棉裤、棉袄裹得像个气球,倒是哪儿都没摔伤。只是一条崭新的国绿军裤沾了些牛粪。这一个后空翻把她翻傻了坐在粪堆上两眼发直,直到大伙上前拉她,她才回过神来,看看自己没摔坏,这才咯咯咯地不知是哭还是笑着爬了起来,倒不在意裤子脏了,大概是琢磨反正有男生绞的水可以洗吗。

  骑驴挨摔也没把她们摔老实,不一会儿又跟公鸡干上了。公鸡踩蛋是鸡繁衍后代的一种必不可少的动作,盘古以来便是如此。可她们长这么大只吃过鸡蛋,没见过公鸡踩蛋。三女看见公鸡踩蛋就各拿着根树枝追打公鸡,L一边追打一边还嚷着:你们不会下蛋不说,还老欺负母鸡,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们…!直把公鸡追得飞上了墙(陕北的公鸡色彩鲜艳,冠大尾长,飞行能力不亚于鸟类)。L追到墙下看看够不着了,这才不甘心地把手中的树枝朝墙头的公鸡扔了上去…。

    三、窝里横,窝外怂

  知青们每天早晨都要刷牙洗脸,当时的老乡是老死不曾刷牙,都把知青刷牙当作件新鲜事来传,西村的民兵连长来娃还跑到东村来,见人就说:“兀(那)些个北京娃不知日的啥怪,早起用个碎碎的一端有毛毛的棍棍在嘴豁(里)来回擦,像擦沟子(擦屁股)一样,还鼓厥厥,鼓厥厥地吐白沫沫,唉呀,怪太太的”。

  刚到村里不久的一个早晨女生在院里刷牙,几个碎娃在一旁齐声高喊:“擦沟子,擦沟子,北京娃擦沟子…。”几个女生不知道擦沟子是啥意思,也就没理他们。后来女生们向艾英、凤娥打听,经她们翻译后,可把这几个女生气坏了。

  第二天女生刷牙时这些娃又跑来喊,W用茶缸子里的漱口水冲一个喊得最欢的娃的头上浇去,一大杯冰凉的水把娃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娃愣了一下,接着就嘴里哇哇叫着抡着王八拳冲着W扑了过来。一个十岁的娃岂是身高体健W的对手,W轻轻一推就把娃搡了个屁墩,娃坐在地上双脚来回搓着地面又哭又嚎,择最难听的秦骂撒起泼来:“俄亥(我用)涝池畔的大树日你,日你妈,日你略(lué奶奶),日你全家…”。W端起洗脸盆走过来说:再骂!让你洗个凉水澡。娃自知不是对手,忙爬起来撒腿就跑,不一会儿又溜回来躲大门外接着骂。不过此后女生刷牙时再没有娃敢来喊“擦沟子”了。怎么样?我们村的女知青够横吧!

  到村里的第三天也就是1月24日下午我和西村的男知青S准备下沟打狼,我们每人向老乡借了个苗子(梭镖)在磨刀石上磨得锃亮。W和D看见了也嚷着要和我们一起去,我们在前面走,她们在后边跟着,我们哪敢带她们去啊!万一碰上狼,我们打不过还可以互相掩护且战且退。她们要是遇上狼,那腿肚子还不转筋?弄不好狼再把她们当点心吃了…!

  我们在沟畔转了一圈,看见有个水洞(下大雨时塬上往沟里流水时冲出的洞,虽是直上直下但洞壁坑洼不平有攀登点,直径约一米左右)。我说:昨天,我们是从这儿下的沟,你们敢吗?说着我就用双手撑着洞壁下了几米,W和D探头往洞里看了会儿,说:这家伙胆真大。说完就跑回村了。其实我们哪敢从水洞里下啊!也就是吓唬她们一下别再跟着我们而已。

  我和S从沟里上来时天已经黑透了,我们进到院里见院中有十几个老乡围着老Z,老Z情绪激昂地正在和他们说着什么。见我们回来老乡们一下又把我们围住了,他们七嘴八舌地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我们。老Z说:你们刚走,我锁上门正准备去西村,这时H庄的男知青来了一大帮,他们见到女生就说:“呦喝!你们村的婆子盘还挺亮啊!交个朋友!怎么样?陪哥们刷夜去。嘿…,姐们!别跑啊。”别看那几个女生平时都挺能诈唬,关键时刻一道香魂早吓得不知去向,全跑屋里把门一顶,趴炕上就剩哆嗦了。他们推女生的门推不开,就跟我要烟抽,我说没有,他们就问你在哪儿?我说不知道,他们让我开门,我说钥匙在你那儿,他们就拿出菜刀来要撬门。老乡插话说:兀(那)些个奤怂(hǎ sóng坏种)!砧(zhen很厉害)太太的,都亥哈(拿着)菜刀,诶…!这北京学生咋兀砧哩!一满是二杆子…!

  老Z接着说:我站在一边看着他们撬,心说:你们撬吧!看待会儿老G回来能饶得了你们!他们折腾了半天刚走。我倒没事,就是把女生都吓坏了,到这会儿还不敢出来。老乡们也你一句,他一言地说:阔(可)把几个绿蛙(女孩)赫日踏咧…,赫罢哈咧(吓坏了)…!

  我扭头一看女生宿舍的门还紧闭着呢。我走过去敲了敲门说:他们都走了,出来吧。女生这才把门打开,哆里哆嗦地问:真…真走啦?不会再回来吧?我的妈呀!真吓死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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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六十年代网友『ahwhyys于2009-10-29 10:01:03发表评论:
  • 评分:3分
        我们都是过客,匆匆的过客

    哲思者

    去年以来,为纪念大批知青下放40周年,各地都自发举办了很多纪念活动。今年达到了高潮,在黑龙江建成了知青纪念馆,全国许多知青都自费过去参加。在这些大规模的纪念活动中,我们开会、写书、撰写回忆录,我们在倾诉,我们在宣泄,我们也大声控诉,要求补偿、喊出“我们没有自愿”,“还我青春”,要追回那些“蹉跎岁月”,我们回忆当年打着“我们要回家”“我们要回城”的标语静坐示威、上街游行,一些知青的带头人被称为英雄、领袖,受到尊重……作为1968年下放的“老三届”知青,我完全理解、赞同,也参加过一些这样的活动。 
    但在我们这一系列的纪念活动中,却独独缺少了“他们”!他们是谁?他们就是我们插队时的农民,是兵团、农场中我们走后仍然坚守在那里的人员,老农工、老军工……
    几年前,我抽空回了一次插队时的农村,在村口遇见一个锄地的老农,我跟他谈了好久,他知道我,但我却始终想不起来他的名字。回来后,在一个偶然的时间,我突然想起来在农村割高粱时的情景,那是东北最累的农活之一,每人几条垄往前割,刚开始齐头并进,但后来就拉开差距了,割的快的人一马当先,在满是高粱的大海中开出一条大路来,而割的慢的人就被甩在后边,像拖着一条大尾巴。我虽然身体不错,但由于缺乏技术,所以总被甩在后边,作为身高马大的男子汉,我很汗颜。而几乎每次都是那位老农——其实他年纪跟我一样大,而且也是初中毕业——他来帮助我、接应我,使我不至过于难堪,想到这里,我真应该好好感谢他。但现在,我连他的名字都记不起来了,真的太惭愧、太对不起他了。现在终于想起来了,他叫李敏,是富农的孙子,在那个阶级斗争的年代,他的境况可以想见。其实他很聪明,农活干的很好,是个年轻的“把式”,人也很善良,好学上进,他读过初中,喜欢跟我们知青聊天,可以看出,他向往着知识和文明,但他摆脱不了那与生俱来的“出身”,也摆脱不了贫穷落后的农村。对他来讲,这就是宿命。他告诉我,他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成家了,但都在城里打工,生活是过得去,但毕竟他老了……
    我离开插队的地方已经30多年了,现在生活在南方。我的工作体面、轻松,我每个月的收入,可能比他一年到头从土里刨出来的还要多。作为有点年纪有点经历的人,我经常回忆起下放的那些年月,但我却把他给遗忘了,而且遗忘的如此彻底……离开村子的时候,我望着那些低矮的农舍,那些刻满沧桑的黝黑的脸庞,不禁想到:对于生于斯、长于斯的他们来说,我们都是过客,匆匆的过客。我们在农村所受到苦难、所遭到的委屈、所经受的历练,比之他们,都算不了什么。
      无论怎么说,我们绝大多数都离开了农村,离开了兵团或农场,我们回到了城市,回到了为温暖的家。因为我们有家可回,我们拥有城市户口,我们是属于城市的。城市属于我们,但却不属于他们,他们在城市里只能是打工,而且他们的孩子也只能是打工,等老了以后,他们还要回到农村,回到那个生他养他的农村。
    今天,我们纪念知青下放40年,其实我们大部分人在心底里都会感到庆幸,庆幸我们终于脱离了那个贫瘠、落后的农村。我们在报纸里,在杂志上,在影视中,在网络上写着,放着,拍着,我们向孩子们描述着……是的,我们有文化,我们掌握了话语权。而他们呢?他们是“沉默的大多数”,他们被我们所遗忘,而且遗忘的如此彻底。
    我和那个老农李敏的区别,经济学家说,那是社会分工,我说,不!这是社会不公。对于探讨、纠正这样的社会不公,我想,也许比纪念知青下放更加重要。
    2009.0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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