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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村的女知青(7-9)         
我们村的女知青(7-9)
[ 作者:关尔    转贴自:关尔的BLOG    点击数:4177    更新时间:2009-7-21    文章录入:望断秋水
  我们村的女知青

  七、知青起灶

  三月初,春雪尚未化尽,在老乡家吃了一个多月的派饭后,队里准备给知青开集体灶了。队长派了几个工用土坯在女生宿舍为我们盘了一个灶,和老乡家一样有前后一大一小两个锅。队长作主,从安家费里出一块钱买了只公鸡,把公鸡毛拔下交给石德,让他给我们做了个烧火用的水秋子木风箱,晚上新灶试火时把那只公鸡炖熟分给大伙吃了。 W和D不愿意住在灶房里也搬到满刚家去了。

       队里派了个婆姨教了我们几天烧火做饭。她教我们擀面、切土豆丝、用酵头(一疙瘩有些怪味的黑面团,相当于发面用的面肥)不加碱面蒸馍…。烧火看似简单,其实也有些技巧含量。我们烧火时把灶膛里填满柴,使劲拉风箱,开始烟大火小,一会儿火大得把后锅都烧红了,烧锅开水用不少柴。老乡指导我们烧水连四分之一的柴都用不了,老乡说:人心要实,火心要虚。照你这烧法,把俄这达山上的屹针一满打哈,也不够你们烧的!

  烧火不易,做饭对知青们来说也非一日之功,一天,我们晌午收工回来,刚进灶房就看见D站在面盆前满身满脸是面粉,两只手像戴了两只白拳套对着面盆使劲揣着,案板上、马勺上也沾满了面粉。老Z问:你…,你这是要做面人?D说:少废话,赶紧给我舀点水,面太干了,老Z一看D哪是和面,整个是小孩撒尿和泥呀!原来D和面时,面多了对水,水多了添面,和了一大盆说稀不稀,说干不干的面疙瘩,这一大盆面疙瘩够我们吃两天都不止。

  知青开灶的前一段时间男女知青合作得还是不错的,人工推碾子串麦子、绞水、劈柴等力气活都是我们两个男生干。一天晚上下工后,天还未黑,我和老Z来到灶房,几个女生和新正等几个碎娃也在灶房里,C正坐在灶前烧火。C见我进来就神秘地朝我招了招手,我走过去,她小声对我说:你把这些老乡都轰走。我问:为什么?C说:你先别问,有好事。我一声吆喝,几个碎娃就夺门而逃。新正岁数大些有十六、七岁吧,反正不怕我,还坐在炕上不动,我上前揪住新正的耳朵就往门外拖。新正一手捂着耳朵大声叫着:唉呦!唉呦!不敢!不敢!二杆子咧!我把他拖到门外一松手,他又跑进屋,嘴里还骂着:个哈怂二杆子。我说:你敢骂我?我顺手抄起一个脸盆,盆里正好还剩了一点水,我一股脑地向新正的脸上泼去。新正打了个激灵不敢骂了,但还是坐在粮袋上不走。这么个又倔又犟的后生我也没辙,只好随他去。他还向我解释说:“二杆子”不是骂人。过了一会儿大概是要回家喝汤(吃晚饭)了,他这才擦了擦脸上的水走了。

  几个女生赶紧出去把大门关上,C站起身离开灶口,C的身后出现了一只小母鸡,小母鸡一动不动地站在灶边C坐的小板凳旁。C说:这只鸡吃咱们的玉米吃多了,撑得走不动了。我刚才坐那儿档着鸡,连动都不敢动,就怕它叫出声来,这新正也真够讨厌的,老赖着不走。我问:你们谁会杀鸡?老Z和几个女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说不会。D说:我去叫满刚,满刚杀猪都会!

  满刚手脚利索,不到半个时辰小母鸡就变成烧鸡了,只是鸡太小每人吃不上几块,C说:鸡是我发现的,我还掩护了半天,劳苦功高吧?就算按劳分配,我也应该多吃点。D说:我也应该多吃点,是我叫的满刚,要不然你们连毛吃啊?在她们争功论赏的功夫,大伙早把鸡连骨头带肉给捞净了。L一边嘬着鸡骨头一边说:刚吃出点味来就没了!要是明天再有只大点的鸡来吃咱们的玉米就好了。SH说:咱这叫“守粮待鸡”!每天来一只才美得太呢!

  看看锅里没鸡肉了,C百无聊赖说:这鸡汤你们别动,算是慰劳我的…。大家吃完,满刚在院里挖了个坑,把鸡的非食用部分都深埋了。第二天干活时,我们对门的文艺对人说:俄家一只哈(下)蛋的鸡婆(母鸡)夜个(昨晚)兴许让黄子(黄鼠狼)叼刻(去)咧…。

八、水起风波

  大约三月底,L、C、SH长虱子了,一天晚上,我和老Z刚绞完两担水(八桶)装满两个水缸,这水足够我们三天的生活和做饭用水。我们刚回屋气还没喘匀呼,三女就端着几盆装着爬满虱子的换洗衣服来灶房烧水洗煮衣裤。我和老Z在小屋里就听见她们一盆接着一盆地往院子里泼水,不一会儿就听到了马勺刮缸底的声音…。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到灶房一看,锅、盆、缸里连一滴水都没有了,三天的用水她们一晚上就搞了个“三光”。甭说做饭,连我们刷牙、洗脸的水都没有了,没辙只好到井台向正在绞水的老乡讨了半盆水。老Z向三女提出了个温柔的抗议:你们倒是给我们剩点洗脸水啊!

  又过了几天,三女又来灶房进行了一次扫荡,这回比上次强些。我和老Z躺在我们屋的炕上就听见C说:这回给他们剩一马勺洗脸水吧,要不他们又不乐意了。L说:这点水够他们俩洗脸吗?C说:给老Z剩点,老G壮,让他自己绞水去。

  我翻了个身对Z小声说:听见没有?几个娇小姐还挺惦记着你!给你剩一勺水,没我的份!真可气!老Z说:她们八成是惦记着我给她们干活,想累死我!这点水要不明早咱俩一人一半?我说:就这么着!大约一小时后,三女洗完衣服,L对SH说:你把灯吹了吧。SH端着盆进屋吹灯,就听见“叮,咣,哗啦,噗,唉呦!”一连串异常碰撞的响动吓了我们一跳。C问:怎么啦?黑暗中就听见SH生气地说:我刚吹完灯两眼一摸黑,把马勺碰掉地了,看!正扣我脚上,鞋都湿了!都赖你们,非要给他们剩点水,真讨厌!L和C咯咯地笑着端着盆走了,SH跟在后面噗哧、噗哧地踩着水声也走了。我对老Z说:得!又是“三光”!…。

  如果这样的事发生一两次倒也罢了,可隔个三五天的三女就这么扫荡一回。时间一长就是钢骨金铸的金刚,怕是也不堪这天天绞水之重负会被坏了金身,更何况我等只是些肉体凡胎之士。我们从早到晚光干农活就累个半死,天天回来再绞八桶水,不要命啦?从此我们也开始犯懒了,每次只在做饭前绞一桶水,能凑合做一顿饭就行。三女不能常洗涮自是天大的不满,为洗涮这姐三还自己亲自上井台绞过一次水,三女齐动手挤在一堆摇辘轳,三女大概想人多力量大吧,可80米深的井绞上一桶水岂是儿戏,刚绞两桶水三女便面红耳赤,气都倒不上来了,只好气呼呼地用手抹着满脸的汗水作罢,但这口怨气第二天就撒在我们身上。

  第二天吃晚饭时,L边吃边说:我觉得你们男生就应该为女生多尽些义务,你看村里绞水的都是男的,你们见过村里的婆姨绞水吗?我说:村里的婆姨还不像你们隔三差五地洗衣服呢。L没等我说完就抢白道:爱清洁,讲卫生,连吃屎的孩子都知道,你这么多年的学白上了?我说:对对对!你说的没错,讲卫生是好事,但也要看看环境是否允许,你想穷讲究,就自己绞水去吧!要是不想绞水,跳井里去洗也可以。C马上拿大帽子往我脑袋上扣:我们是响应毛主席“知识青年到农村去”的号召,来到革命圣地延安插队落户的,你让我们跳井!是何居心?是不是存心想谋害我们?破坏上山下乡运动?我不急不躁地说:我们也是响应毛主席号召来的,你让我们天天给你们绞水洗衣服,想累死我们啊!你们是何居心?这算不算是故意杀人,还不见血?SH说:你们应该向贫下中农学习,他们绞了一辈子的水也没累死啊!老Z说:你们怎么不向贫下中农学习啊?L说:我们向贫下中农婆姨学习,你们就应该好好地学习男贫下中农的优良传统,老怕苦、怕累的能改造好世界观吗?先学着男贫下中农为婆姨绞水。老Z说:向贫下中农婆姨学习?贫下中农婆姨十七岁就出嫁,你们也都够这岁数了,是不是也想学?老Z用评剧“小二黑结婚”的调唱了一嗓子:“赶紧自个儿找婆家…呀…啊…!”这三女岂是好惹的?她们一起叫了起来:你讨厌!你流氓!你…!你…!你等着!

九、夺粮分灶

  三女回到义合的新房关上门商讨对策,L说:今天真气死我啦!他们不绞水咱们以后就不做饭,看能饿着谁!我这还有北京带来的炒面。C和SH也说:我这还有动物饼干,我这还有…。C说:干脆跟他们分灶,咱三自己开伙。想吃什么咱就做什么,我就不信,缺了他们这两臭鸡蛋,咱还做不成曹漕糕了?义合家锅灶都是现成的,我明天再找日(二)大说说,准行!SH说:对!一不做,二不休,得下手就早下手,咱们明天就把灶房的油、面都搬过来,气死他们!L说:对!国家给咱们的口粮都是一样多,他们凭什么比咱们多吃?尤其是老Z,吃起饭来他那瘪嘴一张开比老猪婆都大,吃得比猪八戒都多,昨天吃面条,我一碗还没吃完,这家伙三碗都下肚了,他们多吃多占咱就够亏的了,他们还不说自觉点多绞点水,就他们这德行趁早跟他们分灶,我吃不了的饭喂几只鸡还能我下蛋呢,喂他们还不是跟喂白眼狼一样!咱们明天,就如此这般…!她们一直策划到半夜,义合的二大夜间起来小解,见三女屋里还亮着灯光,传出叽叽喳喳的窃窃私语,就吼道:啥时辰咧?不睡哈?还弄啥球事哩?…。

  第二天上午大约十点左右,三女踏着颇为自信的步伐来到灶房,她们进灶房后二话不说就爬上炕,从搭在炕上的架子上把三个装麦(白)面、杂面和包谷面的大坛子搬下来,然后她们一人抱一个坛子就往门外走。那坛子可顶她们两个腰粗啊!这真是:

      一夜密谋未寐炕,

      抱坛夺粮定前晌。

      田村知女多奇计,

      散伙分灶抢面缸。

  要是平日那时节我和老Z都下地干活去了,那天凑巧我们俩都没出工,关着门躺在炕上看书,隔壁灶房的响声惊动了我们,我们翻身下炕正好把三女堵在灶房门口。三女看见我们,都抱着坛子愣在灶房门口,她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眼光中闪烁着一丝惊奇、恐慌和凶光,好像是在说:坏了!他们怎么没上工?按计划围攻!

  老Z插着腰往门口一站说:你们想干吗?三女把坛子往案板上一放,一把将Z拽进灶房,三女连推带搡把老Z逼到灶边。前有三女,后有灶台,老Z被围在中间是插翅难逃,只好使出浑身解数来舌战三女。听吧:就像男女声四重叫,四人一起嚷起来:“&$¢£ξな…”,谁也听不清谁在嚷什么。乘三女聚精会神地吵架背对着案板的时机,我把几坛子面全转移到我们的小屋,然后我又躲进小屋,手从门上的窗格子中伸出来套上门环,把门反锁起来,把顶门杠也支上,我则躺在炕上欣赏着“&$¢£ξな…”四重叫。不一会儿“四重叫”就引来不少老乡围观,老乡们也不劝架,都站在院子里指指点点地小声议论着,嘻笑着。

  C叫着嚷着一回头,发现案板上的坛子全不见了,她忙招呼那姐俩:我说有点不对劲呢!就老Z一人在这儿跟咱吵,敢情咱们中了奸计啦!面都被老G那小子拿跑了!L和SH问:他跑哪儿去了?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找他去!三女来到我们屋前见门上挂着锁,人确不知去向。C说:这家伙真够油的。L说:老G跑了,让老Z来开门。三女回头再找老Z却也不见了踪影。C气得踢了几脚门,又骂了几句,大概是把脚踢疼了,蹲在地上“呜呜”地哭开了。L和SH心中怅惘地暗思道:密谋了半宿的行动计划就这么破产了!也不禁仰天长叹,咧着嘴落下了几滴伤心泪。C哭了一会儿站起来吼道:你们别他妈的得意,这事咱们没完,走着瞧!说完就一只脚略微有点画着圈地与L和SH匆匆走了。

  见她们离去,我才又从门上的窗格中伸出手开锁,院里看热闹的老乡见此景哄的一声全乐了。学斌说:还以为把你赫(吓)章(跑)哈咧,原来躲屋豁(里)咧。阔把兀些怂绿自气日踏咧,你阔惊省(小心)着些哩!自此好长时间三女和我们见面如同陌人互不理睬。

  分灶后W和D与我们还在原灶吃饭,一天傍晚下工回来,就见W正在烧火,D在灶房门外,隔着灶房门,俩人正吵得不可开交,D伶牙俐齿把W气得直哭,W一生气火也不烧了,站起身就走,当晚就搬到三女那儿住去了。D独居满刚家,为了保证能按时吃饱吃好每顿饭,也就地在满刚家入伙去了,田村的知青灶不到两个月就土崩瓦解,七人分成三摊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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