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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村的女知青(16-19)         
我们村的女知青(16-19)
[ 作者:关尔    转贴自:关尔的BLOG    点击数:6629    更新时间:2009-10-19    文章录入:小小少年

十六、传书走光(下)

  吃完饭天还很亮,老J偷偷避开众人找了个僻静之处想看信,怀着一串色辣辣乱蹦得连喘气都不匀呼的心肺一摸兜,心里咯噔一下,这一惊非同小可,直吓得三魂出壳,七魄涅槃。挺凉快的天,那大汗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心说:这信我是明明放在上衣兜里的,怎么没了?老J边顿足捶胸边里里外外又在身上摸了个遍,连一点纸屑都没见着。又赶快跑回灶房,炕上、炕下、炕洞里,就连犄角旮旯也翻了个遍,还是没有。

  老J乜呆呆地站在灶房门口前思后想地琢磨开了:C给我的第一封情书就丢了!这…这…如何是好?让我怎么跟她交待?我他妈的真是个窝囊废!真想一头扎沟里去,我不活啦!突然老J眼前一亮,他脱口叫道:对啊!会不会掉沟里了…?老J想到此,急忙跑回宿舍拿上手电下沟去了,他顺着上沟的路一寸一寸地找,真恨不能镢地三尺。他边找边想:这信要是掉水田里倒也好,大不了我不看了,明儿个再让C写一封。就怕这信落在别人手里,尤其是别落在知青手里,最可怕的是落在Y手里,那…那可叫我今后是如何做人呐?下到沟底时天已经黑了,他还打着手电四下搜寻,直到把电池耗尽,这才垂头丧气地一边往回走一边想着明天怎么编个瞎话糊弄C,直到深夜才归。

  第二天下沟干活时老T见老J垂头丧气像似霜打的茄子就故意逗他:是不是病了?老J开始还支支吾吾地不说实话,老T说:你又在蒙事?我会相面,看你印堂发暗二目无神,八成是运交华盖!气迷心窍了!我给你算算,看看你这小命会何去何从?说的对,买只鸡请客,说得不对分文不取…。老T低头嘴里念念有词,学着江湖浪人假装掐指数骨。

  老Z跑过来趴在老J的耳边说:老J,你是不是昨晚看完C的信激动得一宿没睡好,做梦娶了回媳妇,半夜里走了羊?老J烦躁地把老Z推开骂道:去你妈的!A、B都在一旁偷着乐: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他们暗想道。这时老T一拍大腿说:算出来了!有一卷桃花园里来的密信不知了去向!我说得可对否?这一声有如晴天霹雳,把老J惊得瞠目结舌。他赶紧拉着老T走到一边,做贼似的四下看看,小声对老T说:你再算算这信现在到哪儿去了?老T哈哈大笑说:你去买只鸡,我就给你算。老J急得眼泪都快挤出来了,他央求着:你赶紧算!向毛主席保证,回村我就买鸡…。谜底被老T揭开,老Z这才恍然大悟,他埋怨老T说:昨天我俩抢的就是这信,这么有趣的信没让我看就烧了,真可惜!都写什么来着…?

  C知道后对老J大发雷霆,她再三指责老J:你这个饭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什么事都坏在你手里,我真瞎了眼,让你蒙了这么长时间,你就配跟你那个大醋缸土包子好,以后你少理我…!你们这帮男生没他妈的一个是好东西,老T算命你也信?他哪是给你相面,纯粹是拿你当猴耍!人家偷看了信,你个痴怂(傻瓜)还给人买鸡吃!老G这坏小子也忒坏了!他还把这事编成歌和文刚他们瞎唱…!真是气死我啦!老J这时好容易插上嘴说:我没给他们买鸡,那是我骗他们的,就为了蒙他们这几个傻B说实话...。您先消消气,气坏了,不是我心疼啊!…对!都赖老G,他是罪魁祸首。C带着哭腔说:放屁,惹出了事你就会赖别人,你把我这一片心意一点都不当回事,先让老Z抢去,又让老G顺走,你就是不珍惜这份感情!你要是珍惜藏好了能出这事吗?你大概就想脚踏两只船,这边糊弄我,那边还惦记着你的Y!听说你还勾搭上了一个西村的女子秋菊,你说实话有没有这事?老J一愣,心说:我操!这事她是怎么知道的?八成是老A他们编的那首“窑窠上来个老婆姨…”的顺口溜传到她耳朵里了,这真是:破房又遇连阴雨,都他妈的和我作对,都他妈的不是好东西。他忙面对C指天赌咒发誓道:我要那样就让我天打五雷轰,出门掉沟里喂狼,过河淹死喂王八,过马路给汽车打眼…!C生气地说:哼!少废话!早晚有那一天…!老J挨了顿臭骂后一口恶气难消,忍气吞声低头耷脑地回宿舍了。

  老J回到宿舍后,躺炕上想:“你们烧了我的信,我也不能让你们舒坦了,你们别小瞧人,我在学校就参加过整‘黑五类’老师的黑材料,哥们这方面经验绝对丰富,不露面就能把老师整趴下。刚来村时本想在广阔天地里大显身手,在村里揪出几个‘阶级敌人’尤其是以前隐藏很深,还未被发现的‘阶级敌人’好好整整,给哥们露露脸,给上级留个好印象,以后没准会被提拔重用。可也就刚整了几个富农、一贯道,就自杀了一个,好不晦气。这又一年多没整人了,我这手也有点痒痒,这回正好拿你们开刀,也整点你们的黑材料。老G曾散布过对插队不满的言论,还用他自攒的破收音机伙同男知青和老乡收听‘敌台’广播。老A他妈和老B他哥都说过对插队不满的言论;老T说过他叔抗日战争时期在东北给日本鬼子干过活(劳工);老P说过反革命也是革命,只不过是反着革命;老Z表叔的小姨子丈夫的二大爷当过右派。你们别高兴得太早了,这些材料交上去!嘿嘿!不让你们蹲大狱也够你们喝一壶的,这可是政治问题!这年头谁不怕被扣上‘政治问题’这顶帽子”?想到此,老J情不自禁地喊出声来:“哈哈,我立功的时候到了”!深更半夜这一嗓子,吓了同炕睡觉的男知青们一跳,都以为老J做梦发癔症了。后来老J把这些材料向北京插干老R和公社干部汇报了。老R果然开会整了我一次。我调离富县后,公社专案组还来村里调查我“组织”知青和老乡收听“敌台”的问题。老J大概自认为和我扯平了,也算是报了这一“信”之仇。

  Y、C二人各怀异心为了共同的目标展开了明争暗斗,果然都不是好惹的,二人一见面就互相扭头背脸地挖苦对方,C说:土劲。Y回:酸样。冤家路窄两个月后二人一块被分到同一个单位,据说在单位二人虽朝夕相处但还是水火不容。我71年8月调离富县时和C谈起此事,C说:我就是觉得Y太霸道了,想恶心她一下。俗语说:三个女人一台戏,田村的八个女生凑一块,那戏唱得都不得消停。
 十七、分久必合

  1970年6月1日北京支延干部(以下称插干)任(老R)来到田村,在他的捏合下,东、西两村的知青15人都合到一个灶上。老任48岁,是条山东大汉,转业干部。他来后对知青的学习状况很不满意,他感到奇怪,你们居然从来没有集体学习过?我们说:我们来接受再教育,天天向贫下中农学习,所以就不自己学了。老R不答应,坚持要恢复学习制度而且要雷打不动,我们当然高兴,只要学习也算出工就行,不用下地受苦还能挣工分,美得太。

  老任第二天开始就组织我们学习,村党支书满仓也来助阵,满仓身材精瘦约1.7米高,说是38岁,看上去象50,生得鹰鼻、鹞眼、猴面两腮绯红,脑门上密布蝌蚪文,脖子上挂着个烟杆上拴布荷包袋的烟袋锅,总爱披件粗布外衣,即使穿着外衣也很少系扣。别看书记是个文盲,可记忆力超人,不但能用陕北方言背诵毛主席语录和一些毛著原文而且去公社开会时对上级传达的文件也几乎能过耳不忘。那天学习,老任先发言,他拿着个工作日记本宣布了些改革措施和经他策划的方案。任在读计划书时,老Z在底下说起了快板书:打竹板听我言,我来把老任夸一夸,老任今年四十八,耳不聋眼不花,就是鼻子缺半拉…。老任听见我们说笑以为自己读错了,抬起头来问:哪条缺半拉?没缺啊!知青们哄堂大笑,老任不明缘由也一头雾水地跟着呲了呲牙嘿嘿了两声,接着读他的计划。

  老任说完,合上笔记本指着书记说:现在请…。老任俯下身小声问书记:您姓什么来着?瞧我这脑子,转眼就忘。没等书记答话,坐在一旁的老Z抢着说:姓张,张支书。老任拍拍后老勺说:对!下面请张书记讲话。书记屹蹴在(蹲在)门槛上,从嘴里取下嘬了半天的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干咳了两声,然后若有所思地仰起头,双眼盯住屋顶,一句一板地说:“毛主席教导饿们玄(说):人滴(的)正确四象(思想)是亥阿达(从哪里)来滴?是亥(从)天上掉哈(下)来滴吗?补西(不是),是头脑豁(里)固有滴吗?补西(不是)…”。

  老任为了管理方便,把东、西两村的知青都合并到东村集体开伙,每天安排一男一女轮流做饭,西村的男知青都被集中到东村集体居住。西村的男知青故土难离,不愿意搬到东村,就找老任讨问说法?老任被问得不耐烦了,就说:没那么多为什么,一切行动听指挥,说句不好听的,这叫:王八的屁股‘龟腚’(规定)。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的也要执行,在执行中加深理解。唐(老T)说:林副主席是说对毛主席的指示…。老任说: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就是毛主席亲手制定的,头一条就是“一切行动听指挥”。你有什么不理解的吗?唐(老T)顿时哑口无言。

  和我做饭的搭档是西村的女知青茅(M),茅的五官长得比较抱团,脸部表情总是严肃多于活泼,虽不太爱说话,但思维较左,有时一句话能把人噎个跟头。轮到我们做饭那天,茅擀面条,我在灶前添柴烧火,我一边烧火一边看老乡给我找来的一本旧书《儒林外史》。茅突然问:你看的是不是封资修的黄书?我说:你上学时没学过“范进中举”那篇课文吗?那篇课文就是这本书里摘录的,这书也算是中国古典文学中的名著之一了,怎么能说是封资修的黄书呢?茅说:十七年的教育路线都是封资修的黑线,这种书当然是宣传封封建社会的毒草。我说:你看过这书吗?就信口开河说是毒草。就算是毒草,也可以肥田,我批判着看,吸其精华,弃其糟粕。茅说:你有那水平吗?我看她出言不逊就不想理睬她,低头接着看我的书。没想到在几天后由老任召开的一个知青整风会上,也就是老任在得到我对插队不满及收听“敌台”广播的老J告密后,而专门针对我召开的整风会上,茅居然当着老任把这条当作我的罪证提出,她说:老G经常看些封资修的旧小说,就是烧火时那点功夫都看,这样不利于改造世界观,应该多读毛主席的书…。

  其实在那个年代里我还算幸运的,只是作了一次口头检查。据后来得知,有些知青由于收听所谓“敌台”广播,被北京插干送进了大狱,我们村及公社的插干却没有对我进行过多的追究,虽然把我列入修正主义的苗子“难以教育好子女”的黑名单。

  7月东村的女知青C和西村的女知青杨(Y)第一批被分配了工作,两个人被分到一个单位,这也算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吧。8月初先是老Z去了地区文工团,月底东村的女知青L与西村的男知青艾(老A)和包(老B)去了水泥厂。9月初西村的女知青齐(Q)去了县里举办的师资培训班。东村的四女走了二女,加上去干校的D,村里只剩下W和SH了。俗语说:有剩男,没剩女。前面说过W已是名花有主,SH这时也和西村一男知青对上眼了,此乃后话待以后表述。
十八、暗恋也幸福(上)

 

  托翁说过:“幸福的家庭都是一样的,不幸福的家庭却各有各的不幸”。知青正好相反在插队的日子里不幸的生活基本相似――下地受苦;回京受歧。低标准的幸福时光却是各有各的不同――偶尔吃顿白馍;家里寄来点食品或是到县城饭馆撮上顿素丸子;与情侣相依在余晖、星月抚射的树荫下、墙圪崂(墙根)旁谈志叙情或是剃头挑子单思独念…。人在幸福欢快的时候总觉得日月如梭稍现即逝,在受苦磨难中就觉得度日如年寒夜难熬。在磨难和幸福交错的时光中生存,也许是没在陕北插过队的人们难以体会到的。

  彭(老P)暗恋上同村的何(H),何是西村女知青中最漂亮的,深沉恬静,胖瘦适中嗓音较好,一度曾被选到县毛泽东思想宣传队唱歌。彭身高约一米七,上半身体态有些像粉彩画上古典美人那样溜肩膀,脑小而圆且双眉及眼角略向嘴角两侧下倾,形成双八字,眼皮常盖住多半个眼球显得颇有城府,肤黑体瘦,能言善辩,善把八竿子外的事和毛泽东思想挂上钩,插队半年后即成为全县瞩目红得发紫的知青标兵式人物。

  彭到村里不久就在小队里干起了饲养员,他起早贪黑对饲养工作兢兢业业,得到了村里老乡的一致的好评。初夏之际沟里草肥水甜,彭常赶着几头驴下沟放牧,在沟里驴忙彭更忙,驴忙着闷头美餐,彭则忙着翻沟爬树满处找杏,他知道女生们都爱吃酸杏,何尤其有此癖好。彭前晌摘够一书包杏,后晌就坐在坡上仔细筛选,挑选出个大色艳的杏放在书包前的小兜里。等到晚饭后,彭尾随着女生挎着沉甸甸的书包来到女生宿舍,还未进屋彭就嚷开了:给你们送人参果来了。随即进屋把书包里的杏倒在女生炕上,趁女生们欢蹦乱跳围着炕抢杏的机会,彭拉了拉何的衣角,轻声说:出来一下。二人来到屋外,彭把精选的杏从书包前兜里掏出来,塞到何的手中。小声对何说:这是给你的,这比那些好吃,赶紧揣兜里,别让她们看见。谁知何双手捧着这些杏转身跑进屋里把杏往炕上一撒说:这儿还有!老P说这些更好吃。彭在院中听见鼻子都气歪了,心说:我这苦算是白下了!

  前面“村路车祸”中说到何的小腿被架子车的轮轴撞了一下摔了个仰八叉,当时彭不在场,可过后彭虽没明着向知青询问,暗里却没少向在场的老乡打听事情的经过。彭的异常举态被精明的艾(老A)察觉出来了,为了取证艾诈了彭一次。一天吃完晚饭,艾来到饲养室,彭正在从架子车上卸喂牲口的麦秸。艾边帮着彭卸车边没话找话地闲扯,聊了一会儿,艾装着漫不经心地对彭说:何家里来信,说是给她在东北找了个对象,让她调到东北去…。话没说完,习惯眯缝着双眼的彭瞬间一双眼珠瞪得如同青杏大小,腿一软坐在了架子车上。一向伶牙俐齿的彭结结巴巴地问:真…,真的?她…,她同意了吗?艾见此计奏效哈哈大笑,上前拍了拍彭的肩膀说:怎么茬?哥们,真的单相思了?彭还没缓过神来,抓住艾的衣襟急切着问:你快说,她同意了吗?艾想再逗逗彭就说:你把那个“吗”去掉…!此言一出,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他的头和双手一起耷拉了下来,像个大虾米似地瘫坐在架子车上。

  艾看到此景心中好笑,他又拍了拍彭的肩膀说:你这是怎么啦?真的想跟她好?那就这么着,你买只鸡请我一顿,我保证把她去东北的事给搅黄了,怎么样?彭猛地抬起头说:没问题,你只要办好了,甭说一只,十只都行!

  彭铡完麦秸回到饲养员住的窑洞,他点燃油灯,因下半夜还要喂牲口,所以他和衣躺在炕上,心里还思念着何的倩影,何要是去了东北,我这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不过,艾是我铁哥们,他一定会把事办好…。正在迷迷糊糊之际,艾推门走了进来。艾靠在炕边乐呵呵地说:哥们,别睡了,赶紧买鸡去吧,有好事!彭腾的一下坐了起来问:怎么样?艾说:凭咱这三寸不烂之舌,山南海北云遮雾罩地把个革命道理、厉害关系深入浅出地给她说了两个多钟头,再把你夸得跟朵花似的,把何说得顿开茅塞,何不走了,她同意和你好了。彭一把抓住艾问:真的?艾说:我还能骗你?何就在外面等着你呢!她说想和你谈谈…。彭这时也顾不上艾了,跳下炕来撒腿就往窑外跑。艾在后面喊道:鞋…,鞋还没穿呢,至于吗?怎么连声谢都不说?这可是重色轻友啊!彭顾不及搭理艾,忙回头把鞋趿拉上,走了两步觉得不太对劲,低头一看,原来把鞋左右穿反了。
十九、暗恋也幸福(下)

  彭来到窑洞外,瞪大双眼在黑暗中向四下踅摸,突然听见窑脑(窑顶)上传来何细语轻声勾魂般的召唤“老P,我在这儿”!彭觉得自己好像不是爬上,而是飘上窑顶来到了何的身边。他气喘吁吁地不知该如何表达这一腔柔情,憋得脸红脖胀才嘟囔出一句话来:何,你…,你找我?何嫣然一笑,似乎有些羞涩地说:我想让你陪我遛遛,咱们边走边说吧。

  他们摸黑沿着村街走向村口的场院,过了村边的涝池,路有些坑洼不平,黑暗中何脚下踩到一个牛蹄踩出的印坑,身体不觉一个栽晃,彭的双手反应极快忙乘势抓住何的胳膊,一股彭向往已久的异性体温的暖流在彭的心房中短路了一下,彭觉得自己似乎冒犯了一个神圣的尤物,好像双手抓的是一只烧红的烙铁,一瞬间就松开了双手,只是温存地说了句:小心着点,别摔着!何心想:老P真是个雏,听杨(Y)说,每次她和老J单独走这条路时,老J都双手紧紧地搀扶着她,过了这段路老J也不撒手,有时能把杨的胳膊抠出几个红印,杨说一到走这条路时就想起胳膊上的红印,立马有血压升高的感觉。

  他们来到场院,彭从麦秸垛上揪下几大把麦秸铺在地上,彭又把他随身带着的一条擦汗毛巾铺在麦秸上,好在天黑何也看不清那毛巾上的汗渍,要不然她宁肯坐在麦秸上。他们靠着麦秸垛坐下,夏夜黄土高原的阵阵凉风吹得何有些寒意,何双手抱怀说:晚上还真有点冷。彭这会儿激情燃烧还觉得热呢,他忙脱下外衣给何披上说:这还算冷?东北的冬天可比这冷多了,我们院有个东北女的没耳朵,是冻掉的。何噗哧一乐说:你们男生都够坏的,掉耳朵掉鼻子的都拿我们女的说事,艾也吓唬我说在东北一不留神就能冻掉人的胳膊、腿,还说东北女的有一多半的鼻子都是假的,是冻掉了后配的。我根本就不信,男的鼻子、耳朵就那么结实,冻不掉?我是南方人,在东北生活肯定不习惯,你们甭吓唬我,我也不会去东北。

  彭心里这会儿就甭提多乐啦,跟何抖开了激灵,那甜言蜜语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一个劲地给何灌,灌得何不时地嘻笑着抡着小王八拳捶彭,嘴里还轻声念道着:我叫你坏(看来真是男生不坏,女生不爱)!何捶累了,一头扎进了彭的怀里,彭就势舒展双臂抱住了何。

  何躺在彭的怀抱里仰面对视着星斗在夜色的苍穹中缥缈隐现,彭则低头盯视着何美丽无邪的双眼。彭说:何,唱个歌吧!在学校时咱们虽不在一个班,可我特别喜欢听你唱歌,那嗓音比才旦卓玛都棒。何说:真的?那在学校你怎么不和我说?彭说:向毛主席保证是真的!我那时有点那个…。彭抽出手摸了摸自己炙热的脸颊接着说:脸皮太薄…,还有对毛主席的“为了一个共同目标走到一起来了”的精神体会不深。我那时就想,我要是广播电台的台长,准不让你插队,让你到电台唱歌去。几番甜言蜜语灌下来虽然何如同久旱逢甘露的嫩苗已被灌得如痴如醉,可她还是挖苦道:呸!你是毛驴台台长还差不多!何说完又觉得有些言重了,就改口问:你想听哪首歌?彭说:就唱那首“红莓花儿开”吧!何清了清嗓子唱了起来:“田野小河边唉,红莓花儿开。阿…哦…”!彭说:唱错啦!不是:阿…我…!应该是:有一位…,是不是你不好意思唱那句…?但是,阿…哦…!声还是不断地震动着彭的耳膜。

  阿…哦…!声惊醒了彭,彭睁眼一看自己依旧躺在炕上,炕头矮墙上的油灯还跳闪着淡红色火团。再一看怀里搂的,更是把他气坏了,那哪是何啊!是一个已被自己搂得变了形的刚从驴脖子上卸套不久的驴脖套。隔壁窑里几头叫驴正“阿…哦…!阿…哦…!地叫着。彭气得把驴脖套摔到窑根,他跳下炕抄起根鞭杆,直奔牲口窑。来到叫驴身边他抡鞭就打,一边打一边吼道:我让你叫…!叫驴也感到奇怪:今个这是咋啦?平日俄们只要一叫老P就过来给俄们添料加食,今天不添料不玄(说),咋不由分玄进窑就叠(打)呀?俄这是招谁惹谁咧?叫驴哪知道正是它们的叫声搅了彭的好梦。
 撒气归撒气,对工作认真负责的彭还是给牲口添料加水,恪尽职守是彭对自己工作的准则。干完活彭回到窑里躺在炕上回味着梦中何那悦耳的歌喉:田野小河边唉,红莓花儿开。有一位少年真使我心爱…。彭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地念道着:哎呀!我要是那位少年该有多幸福啊!

    艾略施“无中生有”之计蒙了一只鸡吃,他挺高兴。彭后来向艾透露,他因此计而做了这个“麦场一梦”也觉得挺高兴,而且自己能回味无穷,两全其美!后来彭当兵走了,两年后他为了何,要求复员回县城,当他找到已分配工作的艾时,艾告诉他:何已经名花有主了。彭在艾处住了约两个月,那段时间彭时常长吁短叹伤感不已。后来彭分到延安工作。三十多年后,我在京遇到何,她说:要聚会他们都叫不来彭,我一个电话,老P甭管多忙,让他几点来,他一分钟都不敢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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